| 蘇醒在陌生的睡床,地板陰冷,重力下沉。張目不是太陽艷毒,就是陰霾暴雨,窗外永遠有風聲低吟像獅吼。最討厭精液乾涸,把龜頭和包皮糾纏。 舊報紙太痛苦,扭曲成一團。昨天的開水霉臭像毒。破碟子活該被丟棄卻還在。枯死的鮮花有張囂張的嘴臉。鏡子裏的人快活得不像話。 你可快活?請放心,這個世界毫無道理,你有尋找快活的理由。購買的快活、成功的快活、自虐的快活、沉迷的快活、性愛的快活、享樂的快活、追求的快活、虛懷的快活、控制的快活、被控制的快活、大杯酒大塊肉的快活、茹素的快活、亢奮的快活、憂鬱的快活、殺人的快活、被殺的快活、生之快活、死之快活。世間哪有人不想快活?你是敢用一生追求快活的人?還是自以為快活的人? 有些獸,吃塊肉就快活得像條狗。也有些獸,撕碎一群大象仍覺空虛。有些人,唸一遍經就登極樂。也有些人,喊破聲帶仍唱不出愜意的歌。有些我,滿足得尼古丁都不想抽半根。也有些我,巴不得拿大麻煮熟自己的腦漿。有些你,抱住愛人就幸福得像小貓。也有些你,夜夜笙歌仍覺兩手空空。 這個世界毫無道理,所以你不用介懷,請肆意地抽煙吸毒,吃飯喝酒,花費金錢,燃燒青春,沒天沒夜地玩遊戲機,撞球保齡再唱卡拉OK,暴肥之後再去瘦身,削平腮骨再隆兩個大乳房,然後找兩三個男人玩集體性愛。 請不用介懷,你真的有尋找快活的理由。 我是個沉悶得刮個鬍子就去上班的人,不需要甚麼快活。偶爾聽到一首好歌,或看了一齣震憾的電影,就夠我滿足一輩子,所以不必告訴我你的快活。
|
| |
| 我們無望 除了在鐵軌上走走或許會 開朵海棠 乍看很美 或許會 走到荒涼 猶如生命 我們無望 除了在鐵軌上走走 這裏可是盡頭? 綠雪冰封的車站 玻璃窗後的值班室 燈盡無人 鋼鐵烏亮 油污木朽 碎石淅瀝 汽笛一直沉默 是首車未開 還是尾車未到 在玻璃窗上呵一口氣 消退 在玻璃窗上呵一口氣 消退 無法畫上半筆 跨過月台的黃線 焦灼的步伐 遇上鐵軌的磨難 遍地尖鈍 磨蝕我們的鞋子 踏出了一腳刻痕 經過一個個被挖空之洞 如張嘴之標本 往前 沒有下一站在等待 往後 不是回頭的路 兩旁的老房子太死寂 比哀號更哀號 傳來女童叫嚷 雀躍得瘋狂 猶如尖酸的氣笛 摔破一街凝滯 這個地方 盛產希望 譬如和平 譬如富貴 譬如吉祥 她的願望可會是燦爛人生? 火一點 希望飛升 幼稚的生命喜悅微笑 幼稚的生命興奮蹦跳 幼稚的生命張嘴歡呼 可惜 天燈太高 我們自卑 無力仰望 (2008年2月8日)
|
| |
| 天氣沒有太冷 她在校門外等他 沒有太熱情 兩隻黑戒指在微雨中 廝磨 老闆讚她有前途 卻沒有聘請 老師讚他有進步 卻沒有合格 公車迎面駛過 吹飛幾片青黃的枯葉 輕薄如生命 沒有陽光的下午有點冷清 西松高中的背包有點縐 誠品的髮飾有點褪色 漢堡店沒有美國情懷 換了個日本名字還是賣漢堡 他和她看著一本雜誌 盯著不同的衣服 沒有說話 沒想過買 深秋的下午特別漫長 大學生打開課本 在筆記簿上畫著不像樣的漫畫 阿伯拿著新聞紙 在沙發上打盹 他和她等待著長夜 卻只等到漫長的下午 他拿起手提電話 想跟她拍張照片 她說她不美 她摟著他的手臂 想向他撒嬌 他說人太多 他想說離開 但無處可去 她想說留下 但無事可做 他抓一抓頭髮 抬頭看著屋頂的破洞 她吹一吹瀏海 低頭看最新的名牌冬裝 她叫志玲 台灣人 沒有美腿 只有一頭黑直長髮 他叫志祥 台灣人 並不俊美 只有一頭楓葉色短髮 (2007年12月25日)
|
| |
|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十時零三分十八秒 妳可會永遠記住這分鐘? 藍莓起士蛋糕的溫柔恰似妳的乳房 奶油的香味 妳還是點了瑪琪朵 咖啡的名字像外國人 可惜不是我 侍應生在廚房 攪伴黏稠的粉團 無名指與尾指之間的甜美 抹不掉吃不了 妳的無名指與尾指是否 徘徊在A和S之間? 黑糖色的電腦 倔強如妳 草莓樣之女生妳可會嫌太甜膩? 我恨我是提拉米蘇 跟瑪琪朵的香甜不合襯 來一杯瑪琪朵 我只想吸妳的味道 85度C的咖啡可會太熱? 23度的暖意 應該寬開衣扣 彩虹色的圍巾是某種暗示? 起士的甜味飄自妳的金髮 咖啡的浪漫蕩漾忠孝路 乳白色的紙杯在妳胸前流汗 冰塊廝磨的低吟 流行曲播得清爽像風 吹過妳耳背嘴角傳進我耳蝸 琉璃桌子上有妳我的瞳仁 妳吸著的 可會是我呼出的氧氣? 瑪琪朵的名字太性感 喚得我陣陣發麻 咬扁吸管 吸著最後一口咖啡 貪婪地禁錮 咖啡豆與焦糖的香味於口中 捨不得 嚥下 走到她身旁 WELCOME TO TAIPEI 跑到捷運站 很想笑——開朗地笑 就像十二時之陽光 (2007年12月25日)
|
| |
| 紅色——中國的顏色 紅色——喜慶的顏色 紅色——危險的顏色 紅色——貴客光臨的顏色 紅色——灼熱的顏色 紅色——血的顏色 紅色——最無辜的顏色
|
| |